在現代，做自己常常等同於活出自我、不在乎他人眼光。但如果你穿越回古代，發現有人也在講「做自己」，他們可能不是在追尋內心，而是在拔毛，特別是臉上的毛髮。
沒錯，在漢代以前的中國，做自己的字面行動，竟然包括拔掉眉毛、修掉鬍子、漂白皮膚，目的是要跟上當時的美學主流。當時的上流社會風行「無鬚白淨」的男性樣貌，自然原始反而被視為粗鄙。也就是說，順從時尚才是做自己的唯一正解。
所以當你今天素顏出門說「我就是做自己」，你其實比古代人叛逆多了。
現代人常以為做自己是現代人的自由象徵，但其實這個概念早在古代就已經存在，只是意思截然不同。以唐代仕女為例，她們會在額頭貼上花鈿、在牙齒上塗黑烏唇妝，不是為了吸引男性，而是象徵身份與品味。也因此，哪怕內心不喜歡，很多人也會硬著頭皮照做，只為維持我該有的樣子。
相反地，在日本江戶時代的藝妓圈，所謂做自己反而是一種演技修練，要能精準切換情緒、迎合客人的幻想，才是專業表現。她們的自己，是一種可以自由轉換的角色模板。
所以，做自己這件事，其實從來不簡單，它更像是一場對社會預期的迂迴回應。有時候，我們不是變得更真實，而是更懂得演給自己看。
補充：做自己，其實是一場文化默契
「做自己」這句話，最早在中文語境裡被大量引用，大約是九〇年代中後期，受西方個人主義影響，各種流行文化（從偶像劇到雞湯書籍）都在推崇你值得更好的、活出真我這類訊息。
但仔細想想，我們真的能完全做自己嗎？在面試要有職場感、在社群平台要顧形象、甚至在親密關係裡也會有期待與調整。也因此，做自己其實不是純然的真實呈現，而是一種選擇什麼時候做、在誰面前做、做到什麼程度的文化策略。
換句話說，這三個字的真正功課，不是做給別人看，而是你能不能自己先搞懂：那個自己，是你選的，還是別人教你的？
